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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快活地朝中根挥手喊道:
“先生,再见。”
“我来看管这孩子,没问题的。”
绫子一幅成人腔调,银子也扭头望望中根,露出余怒未消的清纯的微笑。
中根被落在后面,目送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想木村与银子的配合有哀婉之美,一开始他们就做出要殉情而死的姿态。
尽管如此,木村与银子之间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游戏——或许这么说不太合适,中根思来想去地向前走去。
大概是花子追银子她们去了,竹板的响声渐渐远去。
六区小演出场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看看天空,发现黄昏的暮色早已降临。
那天下午,行人们都缩起脖子,虽说从格外干燥的柏油路就能判断天气情况,但由于没谁想起要抬眼望天空,所以当夕阳的云霞像块被吹开的金色大布飘动着的时候,人们都觉得有些惊诧。
此时连红色的旗子也带着些凉意。
绫子的父亲在天光微亮时就把方型小纸灯笼的蜡烛点燃了。
“好吧,今天早点收摊,有人请我去守灵。”
他把刚才护着火苗的那只手伸进怀里,抽出一条头巾,然后慢腾腾地在看相台边坐下。
死者的老婆惊讶地看着他像模像样的看相人派头,感叹道:
“啊,死者一定也高兴吧。
昔日的同伴全都不在人世啦。”
“是啊,晚上我就讲讲明治三十年代的事情吧。”
“明治时期的话题也许是对死者最好的供养吧。
好吧,我等着你来,拜托了。”
那女人陪着笑脸,整整和服袖子刚走几步,又重新折回头说道: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不过不是现在说。”
看相人没说什么,仍然低着头,把落满灰尘的书摆在看相台上。
“我算什么。
我不会给熟人看相,即便是看了也不准的。”
“真是这样吗?而且一开始你就不愿看着我的脸。”
“是吗?我已经没有用啦。
连看人家的脸也觉得厌烦罗。”
“嗯。
你这样已经不错啦。
绫子那么努力地干。
谁不夸那孩子好哇。”
“可是,即使她能取得艺名,挂上招牌,就能有徒弟来学吗?要说学日本舞,那都是些正经人家的女孩啦、艺人啦之类的,她们肯到街头相面人的女儿而且是出身于简易小歌舞团的师傅家里来学吗?”
“这是不必要的担心。
绫子真是你的独生女?”
“真的是独生女。”
“听人说那家伙和他从前的老婆也有两个相当出色的儿子,可又能怎么样呢?连他死了都没法儿通知他们。”
“是不知去向吗?”
“是呀。”
然后女人又叮嘱一番:请尽量早点来守夜,才恋恋不舍地离去,看相人没有起身相送。
从男人死的那天起,她为料理后事伤透了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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