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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谁知道呢?这么多年了。”
林征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
七号楼,十二层,阳台上晾着衣服,有的窗户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家具。
有人在生活。
在曾经死过人的地方,平静地生活。
这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安慰——至少,这片土地没有荒废,还有人在这里继续活着。
“您父亲……还健在吗?”
林征问。
“十年前走了。”
老人说,“八十六岁。
走前还念叨,说他堂弟要是活下来,也该八十多了。”
林征沉默。
他想问更多,但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张二狗长什么样?问张二狗家里还有什么人?问张二狗如果活下来会怎样?
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
因为张二狗死了。
死在十七岁。
死前想吃一口白面馍。
“小伙子,你为啥对这个感兴趣?”
老人问。
“我在写一本书。”
林征说,“关于抗战时期的普通人。
想给他们……留个名字。”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是该写。
我父亲那辈人,走了就没人记得了。
我今年七十三,也快走了。
我走了,我父亲的故事就没人讲了。
我父亲走了,他堂弟的故事就彻底没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征感到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
传承的脆弱。
记忆的易逝。
“您……能把您父亲的故事告诉我吗?”
林征从背包里拿出录音笔,“我想记下来。”
老人看了看录音笔,又看了看林征,笑了:“走,去我家坐坐。
就在那栋楼,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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