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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一群人正往里走。
领头的是秦湛予,外套搭在前臂上,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步子不紧不慢,眼神是喝过酒的松,却远没到“醉”
的程度。
旁边是牧忻州,再往后一点是连慎川,还有两三个脸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都是军大院里一路长起来的那拨人。
这两波人一照面,表情几乎同时松了一点。
“哟,你们怎么这儿凑一桌?”
牧忻州先开口。
盛时笑驳:“你们不也是。”
几个名字一圈喊下来,都是从小互相喊着小名、长大了又不得不在公文里彼此称“同志”
的那种熟。
韩述抬手要去拍秦湛予肩膀:“十一,你也——”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秦湛予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那一侧的陆峥身上。
灯光从上方斜着打下来,把他眼里那一层冷意照得极清楚。
牧忻州觉出不对,皱了皱眉:“十一?”
这一声提醒没能打断什么。
秦湛予收回一步打量,只抬了抬下颌,视线毫不避让,薄唇开合,吐出两个字:“卑鄙。”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这圈人,没有一个是听不懂分寸的。
一瞬间,谁都没说话。
盛时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打个岔:“你们俩这是——”
话没来得及接出去。
陆峥已经抬起眼。
他从廊下的阴影里走出半步,站到灯光稍亮的地方。
颧骨线条在光下显出冷硬的棱角,眼神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并不惊讶秦湛予会当众丢出这两个字,只是唇角轻轻一勾,那笑意既不上扬,也不温和:
“秦司。”
他叫了一声,一贯的称呼,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紧接着,他慢吞吞补了一句,语气淡得近乎懒散:“兵不厌诈——懂不懂?”
几个字落地,院子更静了。
秦湛予极少在别人面前失控。
哪怕在江渚那阵风浪最大的时候,他站在会桌前,语气都是克制到过分的“平”
“稳”
。
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陆峥,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侧收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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