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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脸都小了一圈。”
她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散了他们呼出的白气。
“陆奶奶,想必很难过吧,陆小叔……”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嗓音在风里轻轻一折。
那一瞬,眼泪掉了下来。
她努力抬了下头,视线模糊得连街灯的光都散成一团。
陆峥愣了一下,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前,呼吸乱成一团。
风被他挡在外面,雪花落在他肩上,一点一点地化开。
“别哭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几乎要掩不住的心疼。
可那一句话,反而让顾朝暄哭得更厉害了。
她肩膀轻轻颤着,手指死死抓着他风衣的布料,嗓音沙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温度:“陆峥,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怎么管过我,她总是在忙,在酒会、出差、签合同。
我常常想,她为什么要生我?她根本没空做个妈妈。”
陆峥没出声,只是更用力地搂紧她。
“可她走了之后,”
顾朝暄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我才发现我根本没办法恨她……”
“还有姥姥……她最疼我了,结果那天她连眼睛都没睁……医生说走得很平和,我不信,我觉得她是怕我难过,故意装得平和。”
“我很生气。
我生所有人的气,生我自己的气。
生那些新闻的气,生那些‘调查中’的气,生……生我爸的气。”
“两场葬礼他都没来,派了个秘书就算尽了心。
明明……明明我们是家人。”
她说得一截一截的,前言不搭后语。
顾朝暄埋在他怀里,眼泪热得烫,他胸口却全是被雪沁过的凉。
陆峥所有安慰的话都卡在舌根,只能把手覆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顾朝暄话语囫囵模糊:“陆峥,她们都走了……连我最亲的人都不要我了……”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着一地的雪屑,打在他的肩上,也落在她的发间。
陆峥抬起头,看着那盏昏黄的巷灯,眸色深得近乎黑,缓缓开口,他说:“朝朝,人都是这样长大的。
有些爱,生得浅;有些人,走得早。
而我们活着的人,要学会往前走,要学会接受人走茶凉这件事。
不然,这世上每一场离别都会把人摧垮一次。”
顾朝暄靠在陆峥怀里,呼出的气在他胸口打着旋。
后面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陆峥……姥爷让我年后别回波士顿了。”
陆峥沉默。
“他说……让我去法国。”
顾朝暄抬了下头,眼角的泪被风一吹,冻成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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