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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驰把靠窗的位子让给苏淼,火车缓缓驶离月台,两人静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楼群慢慢稀疏,逐渐被绿树和农田取代。
阳光很好,蔚蓝的天空中有极疏淡的云,像一片片轻纱,被风一扯,越来越长越来越淡,逐渐没了踪影。
苏淼看了看程驰安静的侧脸,在心里说了声生日快乐。
程驰很快发觉她在看自己,坐直了,朝她笑:“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带了词汇手册吗?我给你抽背单词吧。”
苏淼懊恼地“嗷”
了一声:“要不要这么分秒必争啊程老师!”
“算了,那就放你一天假吧。”
程驰说完懒懒地躺了回去。
公墓在市郊,火车站下来坐公共骑车,还有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两人从初二开始年年来,路线已经很熟悉了。
下了车,苏淼在公墓门口的花店里买了两束白色的菊花,和程驰一起往墓地里走。
这两年墓地价格水涨船高,这片公墓也拓了又拓,已经开辟出三期来了,放眼望去墓碑密密麻麻,好在青天朗日下,也不觉得瘆人。
因为不是清明节,墓地里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找到程驰外公外婆的墓,拿出干净的布把二老的墓碑仔细擦干净,然后把祭品和鲜花放在碑前,点了香。
“外公,外婆。”
程驰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
“阿公,阿婆。”
苏淼像小时候一样叫他们。
化完纸钱,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
程驰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从小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外公在他小学时去世,后来那几年几乎是他和外婆两人相依为命,祖孙俩感情很深厚。
程驰外婆在他初中时查出淋巴癌,那段时间程驰白天上课,放学就去医院陪房,作业都是趴在外婆病床边坐的。
“那时候我每天都觉得很苦很累,”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程驰突然开口,“晚上睡不好,白天上课总是犯困,每天都觉得坚持不下去了......”
苏淼侧过头望望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要是我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苏淼一愣,程驰外婆去世几年,这是他第一次提到那段日子。
她的爷爷奶奶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公外婆还健在,她没体会过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但是程驰的喜怒哀乐她能感同身受。
苏淼动了动垂在裤缝边的手,像小时候一样用伸出食指,在他手上勾了勾。
程驰突然攒住她的手,攒得很紧,但是很快放开:“对不起。”
苏淼摇摇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尴尬。
周恬恬为了打听程驰的生日颇费了一番功夫,多亏了摄影社社长的帮助,以采集社员资料为名让所有人都填了张信息表。
程驰这张表就到了周恬恬手上,不但有出生日期,还有家庭住址和父母职业。
程驰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填了个体户,母亲那一栏填了教师。
周恬恬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旋即松开。
她也不算全无心理准备——苏淼家是工薪阶层,程驰和她住一栋楼,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富二代。
周恬恬父母分别再婚,她在两家轮流过,比同年龄的很多女生都要早熟。
在其他女生还在憧憬谢沐文这样的白马王子时,她已经知道那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的富家子弟最后只会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何况就算真的嫁进门去,还不是要看人脸色。
程驰就不一样了,虽然家境一般,但是成绩好,长得帅,气质佳,一看就是对女朋友特别温柔体贴的那种好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个小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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