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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时宴都这么说了，她再不配合只会更下不来台。

她开口道：“小雨，快跟肖医生道歉。”

丸子头女生的表情有点不服气，但还是听话的上前说了句“对不起”

。

她这道歉道的心不甘情不愿，声音更是细若蚊蝇，不凑近点就根本听不到。

陆筱筱掏了掏耳朵，将右耳侧对着她：“你说什么？大声点呀！

我们听不见！”

丸子头女生被她激的表情难堪，咬了咬牙大声道：“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哎，这就对了嘛，道歉当然得有点诚意～”

陆筱筱笑眯眯的望向肖毅尘，询问道，“肖医生，你原谅她了吗？”

肖毅尘原本都没打算计较，要说这恶意揣测和恶语中伤，他以前经历过更严重的，如今听到丸子头女生这番话反而觉得不痛不痒，闻言便息事宁人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习惯了不与人争辩，习惯了有冤屈也往肚子里咽，但突然被人这么维护……心中还是十分感动。

面前这个女孩的背影看上去其实有些单薄，如果两个人都站起身，她的身高大概只到他的肩膀。

但就是这样一副看起来比他瘦弱很多的女子身躯，却能在言语利刃袭来之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替他抵挡。

在这一刻，肖毅尘甚至觉得陆筱筱其实比身为男性的他更有力量。

见肖毅尘愿意原谅，陆筱筱这才罢休，松开拽着肖毅尘手腕的手，放任他继续治疗了。

肖毅尘小心翼翼的把碘伏涂在擦伤周围，又轻轻将纱布敷在白心妍的擦伤处。

男人手上的力道轻柔谨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就敷衍以待。

他看上去神态专注，但只有肖毅尘自己知道，这会儿他并不是全然的心无杂念。

陆筱筱真的很好，可是……她到底为什么愿意帮助他呢？

白心妍在圈内咖位不低，和陆筱筱的哥哥又有合作，她又何必为了自己这样一个素人和对方起冲突呢？

肖毅尘微微垂眼，眼底渐渐染上困惑。

就连一向赏识他的院长，都不曾这样直白的对他表示过支持的。

院长只会在主任确定死亡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节哀，然后还要补上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

“小肖啊，当医护工作者就是容易这样的，等你见多了就好了，别太消极了啊！”

“这病人家属不理智，咱们得理智啊，犯不着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事情都过去了，好好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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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肖毅尘虽然没有向身边的人表现出什么，但夜里却时常被噩梦惊醒。

他会一次一次梦见主任中刀身亡的场景，梦见伤人者癫狂的表情，梦见刺目的鲜血，闪烁的手术灯，还有那一纸白底黑字的死亡证明。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人口中化成一句“都过去了，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过去？那是肖毅尘怀揣着救死扶伤的梦入职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的见证死亡——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死亡。

主任对患儿已经足够尽心尽力了，这一点，每天跟在他身边的肖毅尘比任何人都知道。

数十个日夜，主任为了研究医案熬红了眼，实在撑不住了，也只会在办公室小眯一会儿，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想拼尽全力的从死神手底下抢人。

然而这样的主任，最终却成了患儿家属刀下的亡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一年过去了，肖毅尘依然想不明白。

这种梦魇一样的经历，只会化为人心中的疮，碰一下都会流脓发溃，只有自我欺骗到麻木才能假装一切如常。

回忆起从前的事，肖毅尘不由得又有些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