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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谷打了个喷嚏,看着她身上的紫袍:“你身上不是有干衣裳吗?”
愣了愣,又道,“有些事过去便过去了,我看这两百多年,你也没怎么介怀了,何必这时候还来拘这些小节。”
说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明摆着不想借给她。
凤九已将干爽的外袍脱了下来,正自顾自地叠好准备物归原主。
一抬头,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东华已到她面前,手里提着苍何剑,眼神淡淡的,就那么看着她。
她浑身是水,还有大滴大滴的水珠儿顺着裙子不断往下掉,脚底下不多时就凝成个小水坑,面容十分狼狈。
她一边滴着水,一边淡淡地看回去,气势上勉强打成一个平手,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她觉得经前几日同他偶遇的那么一场惊吓,自己最近其实还没能适应得过来,还不太找得准自己的位置,该怎么对他还是个未知数,为了避免因不小心出什么差池,近日还是先躲他一躲好些,却不晓得自她存了要躲的心思,怎么时时都能碰得上他。
东华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他的紫袍上,嗓音平板地开口:“你对我的外衣,有什么意见?”
凤九揣摩着两人挨得过近,那似有若无的白檀香撩得她头晕,索性后退一步拉开一点儿距离,斟酌着僵笑着回答:“怎敢,只是若今次借了,还要将衣服洗干净归还给帝君……岂不是需再见,不,需再叨扰帝君一次。”
拿捏他的脸色,识时务地又补充一句,“很怕扰了帝君的清净。”
苍何剑搁在石桌上,啪,一声响。
迷谷咳了一声,拢着衣袖道:“帝君别误会,殿下不是不想见帝君,帝君如此尊贵,殿下恨不得天天见到帝君……”
正说着便被凤九踩了一脚,还不露声色地蹍了一蹍,痛得他将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
东华瞥了凤九一眼,会意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做纪念,不用归还了。”
凤九原本就很僵硬的笑彻底僵在脸上:“……不是这个意思。”
东华不紧不慢地坐下来:“那就洗干净,还给我。”
凤九只觉脸上的笑即便是个僵硬得冰坨子一样的笑,这个冰坨子她也快挂不住了,抽了抽嘴角道:“今日天气和暖,我觉得并不太冷,”
她原本是想直言直语道,“不大想借这件衣裳了行不行。”
但在心里过了一遭,觉得语气稍嫌生硬,愣是在这句话当中劈出一个句读来,十分委婉地说,“不借这件衣服了,行不行呢?”
话刚说完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战。
东华接过迷谷不知从哪里泡来的茶,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道:“不行。”
忍辱负重的冰坨子一样的笑终于从凤九脸上跌下来,她一时不知做何表情,愣愣道:“为什么?”
东华放下茶杯,微微抬眼:“我救了你,滴水之恩当舍身相报,洗件衣服又如何了?”
凤九觉得他从前并不是如此无赖的个性,但转念一想,兴许他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没让她瞧见,回神时已听自己干巴巴一笑,道:“帝君何必强人所难。”
东华抚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回她:“除了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了。”
凤九这下不管是僵笑还是干笑,一样都做不出来,哭笑不得道:“帝君这真是……”
东华放下茶杯,单手支颐,从容地看着她:“我怎么?”
看凤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什么情绪的眼里难得露出点儿极淡的笑意,又漫不经心地问她,“说来,为什么要救她们?”
其实,她方才并不是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太过熟悉,是她印象十分深刻的一个模样,让她有些发愣,等反应过来,话题已被他带得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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