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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厉声喝道,“你这个罔顾人伦的畜生,我替亲家教训你!”
他又转向一旁,指着杜诚怒道,“你,你敢私闯公堂,我打死你这个不孝不敬的逆,逆女!”
杜诚连忙躲在秋鹂身后,秋鹂伸手一挡,下意识求道,“岳父,岳父大人息怒啊!”
她这一挡一求,纯粹系出自然,仿佛平常已做了千百次一样,众人看在眼里,已经信了九成,再看杜诚,见他一言一行,时怒时嗔,乍妒乍喜,分明便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年轻妇人,畏惧父亲,依赖丈夫,更无半点矫情伪饰之态,顿时心中疑虑全消,看着地上的牧宝儿,也多了几分鄙夷厌恶。
惟有秋鹂心头狂澜不休,别人不知,她自己如何不清楚?丈夫月前出走,便是为了心中郁愤屈辱,可如今,如今……
牧秋鹂道,“你,你……”
杜诚入戏极深,当即嘤咛一声,倒在秋鹂怀里,饮声泣道,“我不依我不依!
你们要看我丈夫的身子,我这就去死!”
兰草纤纤,难折其节,寒梅经霜,不堕傲骨。
如今他抛去尊严,赌上性命,来做那挡车的螳螂,撼树的蚍蜉。
是为了救她的命。
钦差在上座问道,“牧宝儿,你还要甚么话说?”
纵是有话,他这时也说不出口了,钦差因道,“那么你诬告朝廷命官,按律当杖五十,北流充军,来人。”
汀州府上衙役正要领命,忽见堂上右首边陪坐一人,一声戎装打扮,此时开口喝命道,“魏忠、魏武!”
堂下两个瘦长青年抱拳领命而出,自衙役手中接过长棍,刚将牧宝儿叉倒在地,他不及叫喊,只听嘭嘭两声,两棍击上脊背,牧宝儿双目圆睁,就此没了气息。
钦差向堂下一张,面不改色,漠然地宣布道,“人犯咬舌自尽。
退堂!”
牧秋鹂虽然曾经组织乡民抗匪,可汀州府偏居一隅,这等军中、官场上的手段,她毕竟见得少,一时心潮未平,堂上钦差竟还言笑晏晏,在她上前行礼时玩笑了一句,“小娘子颇是悍性。”
秋鹂躬身礼道,“惭愧惭愧,自有岳父管教。”
钦差在她肘上一扶,秋鹂顺势起身,就在耳边听到:
“丫头,下次小心。”
秋鹂再告退时,只觉得自襟至背,密密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这里心神恍惚,倒苦了杜诚,被连拖带拽,一路拉回了院里。
他待要找媳妇帮忙,奈何秋鹂久久不来,他再要拖延,腿上就挨了两脚,只好提起裙子,一溜烟跑回房里,找姑母救命。
与泰山老丈人不同,这丈母娘看女婿,总是越看越喜欢,杜诚为了替秋鹂解围,又甘心异装上堂,更令杜氏感动不已。
她见丈夫怒气冲冲地进门,遣退下人,就拉住女婿,一脸怜爱地说道,“老爷,你看我们阿囡扮起来多俏啊。”
杜诚尚未出戏,十分配合,一双凤目,顾盼流转,含羞带怯地朝牧择一觑,娇声唤道,“爹爹……”
牧择的脸绿了。
他道,“夫人,秋鹂在前头找你,说是有要紧事,要与你商量。”
杜氏奇道,“与我说甚么要紧事?”
牧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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