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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征感到胸口闷得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您……”
他艰难地开口,“您怎么……”
“怎么活下来的?”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因为父亲最后那句话。”
她指了指书桌。
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子,很旧,漆都磨光了。
“打开看看。”
她说。
林征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有几道划痕,笔帽上的金属环已经氧化发黑。
“父亲的东西。”
老人说,“他是个校对员,一辈子和文字打交道。
这支笔陪了他十年,从报社到防空洞,最后到了我手里。”
林征拿起笔。
很轻,但在他手里,重如千钧。
“父亲最后对我说:‘敏敏,要好好读书,把今天的事写下来。
’”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很轻微,像风吹过琴弦,“我记住了。
所以我要活着,要读书,要写字,要把那天晚上的事写下来。”
“所以您……”
“所以我读了书。”
老人说,“孤儿院长大,国家供我上学。
1953年考上大学,学中文。
毕业后当了老师,教了一辈子书。
退休后,开始写。”
她指了指书桌旁边的一个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笔记本,牛皮纸封面,都用细绳捆着。
“这是什么?”
林征问。
“是我写的。”
老人说,“从1960年开始写,每年一本,写到去年。
写那天的防空洞,写死去的父母,写重庆大轰炸,写战争中活下来的人。”
“为什么……写这么多?”
林征问。
“因为要记住。”
老人说,“父亲说‘把今天的事写下来’,不是写一天的事,是写一辈子的事。
把战争带来的伤痛写下来,把活下来的愧疚写下来,把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人和事写下来。”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那支钢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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