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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往深山里撤。”
“班长你呢?”
“我留下断后,把痕迹处理干净。”
王大山咧嘴笑,笑容很苦,“放心,死不了。”
林征知道,班长是在说谎。
断后的人,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三成。
但他没说话。
陈树生不会说破,八路军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有些任务,就是去送死的。
区别只在于死之前能换多少。
夜里,林征睡不着。
他躺在炕上,听着旁边伤员的**,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却在整理这几个月来的记忆。
陈树生是个细心的人,有记日记的习惯。
虽然条件艰苦,但他还是用铅笔头在废纸上断断续续记了些东西:
9月25日,平型关。
第一次打仗,吐了。
但赢了。
10月3日,撤退。
伤,发高烧。
10月12日,李大娘用最后半碗米熬粥给我喝。
她孙子饿得哭。
10月15日,教村里孩子认字。
五个字:中国、八路军。
10月17日,粮食没了。
这些零碎的记忆,构成了一个普通八路军战士的日常:战斗、转移、饥饿、伤病,还有在绝境中依然坚持的“教育”
。
教孩子认字。
在随时可能死亡的战场上,在食不果腹的山村里,陈树生依然觉得,孩子们应该认字。
林征忽然想起李振良。
那个学生兵也相信,知识是有力量的。
也许陈树生就是李振良的另一种可能——如果李振良活下来,如果没有战争,他也会成为一个老师,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但战争没有如果。
第二天一早,转移开始了。
林征的腿还有些瘸,但能走路。
老马的胳膊吊着,用左手拄着根木棍。
除了他俩,还有两个轻伤员,以及村里的五个孩子——都是父母被鬼子杀害的孤儿。
李大娘把他们送到村口,往每个孩子怀里塞了个煮熟的土豆。
“跟着八路叔叔走,听话。”
她挨个摸孩子的头,眼睛红着,但没哭。
最小的女孩,大概五六岁,抱着李大的腿不撒手:“奶奶,你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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