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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看着她,良久,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担忧,无奈,还有一丝林晚读不懂的、近乎悲哀的纵容。
“我的华姑,”
她低声说,“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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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小间在正堂后侧,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稍大的储藏室。
光线昏暗,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墨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林晚掩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木架上堆满了书卷。
有些是竹简,边缘已经被虫蛀出细密的孔洞。
更多的是帛书和纸本,用麻绳粗略地捆着,蒙着厚厚的灰。
她点燃带来的小烛台,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出巨大的、摇晃的影子。
先从最外面的架子找起。
《春秋繁露》《盐铁论》《史记》……她一本本抽出,又一本本放回。
手指被灰尘染黑,指尖在翻动时被竹简边缘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她含在嘴里,继续找。
没有《齐民要术》。
也许这个时代还没有成书。
她努力回忆,贾思勰是北魏人,《齐民要术》成书于北魏末年,现在是大唐贞观六年……应该已经成书了。
但可能还没有广泛流传,或者武家这样的家庭根本不会收藏农书。
烛火忽然剧烈晃动。
林晚猛地转身。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穿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武元庆背书的声音,是《孟子》,抑扬顿挫,像某种示威。
她定了定神,转向最里面的架子。
那里堆着更旧的书。
她踮起脚,抽出一卷厚重的帛书。
入手沉得惊人,展开时发出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篆,她辨认得很吃力,但能看出是关于天文历法的记载。
又换一卷。
这次是医药,讲各种草药的性状。
她快速浏览,看到“硫黄,味酸,温,有毒……”
时手指一顿。
找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行,但确认了硫黄的存在。
她继续翻,寻找“硝石”
。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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