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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问:“头晕吗?”
“没有。”
她说着,指腹蹭了蹭门铃下那粒老旧的铜钉,“果酒而已。”
“果酒也是酒。”
他声音更低了些,“一会儿进屋喝点温水。
看下你家有没有蜂蜜,兑一勺。
别空腹睡。”
她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又忍不住损他一句:“你怎么跟个老头似的。”
那边轻笑,笑意被夜风拂得有些黏糊:“顾朝暄,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
她下意识接话:“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和你在那间破地下室接吻。”
他慢条斯理,像故意逗她,“墙皮都潮得要掉了,你还不肯开灯。”
她太阳穴一跳,觉得这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你喝多了。
早点睡。
我挂了。”
“别。”
他又唤她一声,声音压得很低,“顾朝暄,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她沉默半秒,只当他酒意上头,敷衍他过这道坎:“想。
想得要死。
行了吧?你一天问八百遍。”
那头终于满意,笑声轻了:“行,够了。
进去吧,台阶低,抬脚。
晚安。”
“晚安。”
通话断了,屏幕一暗,夜色顺势涌回指尖。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推门入内。
门轴轻响,院子里的灯把葡萄叶的影子打在地上,碎碎的,仿若一层薄软的绿雾。
她抬步往里,鞋底掠过青石上的旧水渍。
风穿过葡萄架,带着一点土腥气和叶脉的清味。
她习惯性地回身把门闩合好,再转过身时,视线在暗处一顿。
吓了一跳。
葡萄架下坐着一个人。
他没开院灯那一侧的盏,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暗里,肩背线条沉静,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灯影从叶隙间落在他的眉骨上,切出一片薄凉的光。
是陆峥。
他没有起身,目光沉沉地落过来,像一汪被风压住的水,没有波纹,深得看不见底。
她站住,指尖还留着刚才那通电话的余温。
两人隔着葡萄架彼此望着,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很久,陆峥才把那支烟放回烟盒,动作很慢,像给自己留了一个缓冲的台阶。
随后,他抬眼,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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