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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洋洋洒洒的雪,三个字从嗓子里滚出来,落在空气里,竟带出几分克制的颤。
顾朝暄愣了一瞬:“……你怎么打电话了?不是北京凌晨吗?”
“不是。”
他看着出口处的指示牌,眼睛微微眯起,“我在波士顿。”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像是风雪凝住,又像是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你说什么?”
她惊讶。
陆峥拖着行李出了航站楼。
他抬头,吐出一口白雾:“我在波士顿机场。
你在哪?我去找你。”
……
顾朝暄挂了电话,心口乱成一团。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宿舍楼,外套扣子没系上,冷风一路灌进来。
心脏“咚咚”
直跳。
机场大厅。
人群穿梭,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摩擦出嘈杂的声响。
她远远看见他。
陆峥穿着黑色长风衣,肩背挺直,拉着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正站在出口的标识下。
那一瞬间,顾朝暄喉咙发紧。
他低头,像是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前方。
目光落到她身上的一刻,眉峰轻轻松开。
四目相对,雪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陆峥抬手,朝她伸过去。
“顾朝朝。”
他低声重复,“我来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冷风呼啸,世界那么大,机场那么吵,只有他掌心落在她后背的力道是真切的。
……
波士顿的冬天有自己的秩序。
清晨先是铲雪车哗啦啦刮过街道,随后管理员把一袋袋盐撒在台阶和人行道上;室内的蒸汽暖气按时“嘶嘶”
作响,铁管子被热气烫得轻轻发胀;超市门口立着“湿滑小心”
的黄三角牌,旁边堆着一筐一次性手套和消毒湿巾。
电车的铃声穿过雪雾响两下,慢吞吞拐进街角。
陆峥在来之前,已经在长租平台上订好了一套近法学院的短租公寓……红砖连排里的一间一室小屋,带小厨房和朝街的凸窗。
他到的当天下午,把行李箱塞进沙发旁的角落,换了室内拖,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把所有窗子都试着开合了一遍,又蹲下检查水槽下的垃圾袋、灶台上方的抽油烟机滤网。
顾朝暄在玄关,一只手扶墙,一只手解雪靴上的扣子,动作笨手笨脚,被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在门口站太久,地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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