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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不去看他。
帆布袋倒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动作刻意,但笨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尴尬极了。
那种尴尬不在于方才的冲突,而在于某种被触到又无法名状的情绪。
她说不清,是恼、是乱,还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心慌。
她拎起帆布袋,垂着眼,声音淡淡:“太晚了,你该走了。”
没人回应。
顾朝暄烦得要死,只想让他快点走。
“你不是还得回北京?那就现在走吧,省得耽误明天的航班。”
她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语气又冷又硬,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
秦湛予没有动。
他靠在门边,神情松弛,看她那副恨不得赶人出门的模样,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
“紧张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戏谑,“长这么大,没人跟你表白过啊?”
顾朝暄猛地抬头,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几乎要炸。
“谁紧张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嘴。
可声音一出口,心口那股虚浮的气息更明显了。
秦湛予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额角滑到她的唇,又落回那双总是倔强得要命的眼睛。
她明显不敢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帆布袋的带子。
他觉得有趣。
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时他们还在读书,夏天的光亮得晃人。
顾朝暄穿着校服,马尾高高扎着,背着书包往外走。
学校门口那棵老树下,有个男生拦住她,脸红得不行,手里还攥着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
他那时和人说笑着走出来,目光一抬,正看见那一幕。
顾朝暄站在光底下,整个人明亮又有点倔,没接信,反倒淡淡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走。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惹眼的主。
她不管他了,坐在那张小沙发上。
双膝并拢,帆布袋搁在一旁。
灯光从头顶倾下,打在她的发梢上,细碎的光点在她鬓角跳。
秦湛予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样子,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走过去。
顾朝暄听见动静,肩膀绷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上。
她条件反射似的——双手抬起,捂住了嘴。
那动作干脆得像一场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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