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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窗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是一条长条形的气窗。
外面紧贴着一条窄沟,沟壁再往上就是路面。
偶尔有人影掠过,鞋子和车轮的倒影一闪而过。
光线由此斜斜渗进来,被灰尘和沟壁切割得冷白锋利。
她没有急着坐下,先绕着房间走一圈,抬头看天花板的水渍,低头看地面有无虫蚁,再把帆布袋放在床边。
床垫塌了一角,她把它调换方向,又把床单铺平。
手机弹出两条短信:话费欠费提醒与“欢迎来到江渚”
的推送。
她把卡取出又按回去。
她需要工作。
第二天,她穿上最干净的那件白衬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灰,衣角压在黑色长裤里,头发用皮筋束起。
雨后的空气潮黏,巷子里的湿气沾上衣料,走两步便贴在背上。
沿江的那条路,早市摊贩收摊,油渍在地面上拉出反光的纹,阳光被反射得碎裂。
她找了份餐饮工作。
在火锅店。
大厅闷热,辣椒在油里炸得“哧啦”
作响,红汤冒泡。
老板娘忙得团团转,头也不抬:“来干就现在上岗。
一天一百,包一顿,晚班能到十一点。
干不了别耽误我。”
没有背景证明,没有询问,没有过去,只有眼前的手脚利索与否。
顾朝暄点头,说“行”
。
她把帆布袋塞进后厨角落,换上围裙。
围裙很短,弯腰时会露出腰侧骨头上的一小截凹陷,她下意识把衣摆往里又塞了一点。
后厨里水汽腾腾,蒸汽与辣椒混在一起,把她眼睛熏出一层薄薄的泪。
第一筐碗还没端稳,托盘边缘就被汤水烫了一下,指腹立刻泛红。
她把托盘重新掂起来,从一张桌子绕到另一张桌子,低声重复“您慢用”
。
有人扯她的袖子问纸巾,另一个招手要加菜,旁边孩子把筷子敲在桌沿上,发出不耐的铛铛声。
她把一切都记在脑子里:七号桌要一份毛肚三分熟,九号桌要加一瓶冰可乐,十三号桌的辣度太高要加清汤……
她像从前背法条一样背下这些指令,背下它们的顺序与对应关系。
晚高峰更乱。
油花溅在她手上,她咬了咬牙,继续端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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