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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风把槐叶吹得哗啦啦直响。
傍晚的天还没全黑,谢家影壁后的灯先亮了半盏,青砖被一圈暖意笼住。
“嘀——”
短促一声喇叭,把她从今日的流程表里拽出来。
顾朝暄抬头,看见街口一辆深色轿车缓缓并到巷边,车窗降下半截。
一个男人侧过脸来,金丝边眼镜在暮色里反一点光。
他没下车,隔着半扇窗朝她勾了勾指尖。
“认不出我了?”
她收回肩上那根包带,礼貌而克制:“你是?”
“程屿。”
名字像一粒盐,落在记忆的暗水里,先没有味道,过两秒才慢慢化开。
“这么晚,有事?”
“见见老朋友。
顺便路过。”
她略一思忖,点头:“喝杯茶吧。”
“好。”
……
李婶见她带人回来,笑着迎上来:“朝朝带朋友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麻烦您了。”
顾朝暄说。
她转进厨房,动作利落地取茶、温壶、洗盏。
水声潺潺,灯光温柔,她低头拨弄茶叶时。
程屿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静静看她。
多年不见,她变得更安静了,安静到像是与这间屋子一起老去。
茶香起,顾朝暄端出来,放到他手边。
他接过,眼神微转:“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你现在不是要说了吗。”
程屿笑了一下,手指摩着茶盏的边缘,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后,他问:“你真的和秦湛予在一起了?”
顾朝暄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抬眼,神情淡淡:“这好像不关别人的事。”
“别人?”
他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讽,“他可不是‘别人’。”
顾朝暄没接,只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程屿看着她,忽地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某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陆峥出车祸了。”
瓷盖“当”
地一声轻响,滑到地毯上,茶水溅出一小滩。
“什么时候的事?”
她问,声音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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