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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暄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发凉。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峥那几年开始变得疏远。
消息回得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淡,连节日问候都成了简短的“好好照顾自己”
。
她以为他只是学业太忙,研究太重,人在北大,时间被掰成无数块。
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忙,是在一点点抽离。
她也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让她别信人,为什么在姥姥死后,他让她同意姥爷的提议,放弃波士顿去巴黎。
那时她还傻傻地问他,会去巴黎看她吗?
他说“会”
。
可这一句“会”
,她等了整整两年。
巴黎的每一个季节她都在等。
春天的橡树发芽,夏天塞纳河两岸的风,秋天的咖啡香,冬天的圣母院雪夜。
每一次航班降落、每一个节日夜晚,她都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会来。
可他没有。
一次也没有。
原来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
因为那一条被掩埋在家族血脉里的秘密,早已在他们之间筑成一堵墙。
她的喉咙干得像被火灼过,连呼吸都疼。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转身离开的。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空空地回荡,她穿过酒店大堂时差点被迎面而来的风推得踉跄。
保安朝她看了一眼,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一出旋转门,雪扑面而来,落进她的发丝、睫毛、衣领,冷得刺骨。
她也顾不得去擦。
只是走。
从酒店到街口不过几百米,她却像是走了很久。
夜深得几乎看不见路,她没带手机,也没穿厚外套,只有那件在巴黎常穿的大衣。
她的呼吸一点点乱,脚步也越来越飘。
她突然喃喃地笑:“原来……你早就知道。”
雪夜的北京街道空荡无声。
车灯从远处划过,光线掠过她脸侧,照出一片惨白。
她的手指冻得发僵,握不住围巾。
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反射在结冰的地面上,一片模糊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忍着,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模糊了视线。
风从她背后吹来,呼啸着穿过街角的树影。
……
红绿灯在远处忽明忽暗,照得结冰的柏油路面像一层薄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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