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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直接去碰那些“宏大词汇”
,而是用法语先说了一句:“老实讲,我不太敢替别人定义法律是什么。”
主持人愣了一下,笑意更认真了些:“不敢?”
“是。”
她点头,换回更顺的英文,“法律对别人来说是什么,我没有资格代表他们回答——”
“对有些人来说,它可能是职业,是谋生工具;
对有些人来说,是压在身上的一套枷锁;
对有些人来说,它甚至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他们这一边。”
她停了一下,眼神从主持人的脸上移开,微微偏向灯光之外的某个暗处,宛若在对着更远的地方说话。
“我只能说,对我自己而言,它是什么。
我姥姥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世界从来不是‘好人有好报、坏人受惩罚’这么简单。
你看到的那些不公——家世好的孩子拿到机会,被欺负的人被劝‘算了’——其实一直都在。
只是有的时候,那扇门刚好为你开着,你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一天,你被挡在门外了。”
“你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所谓的规则、程序、证据,并不会天然向着你。
它是冷的,是可以被利用的。
你很愤怒,也很不甘心。”
她说到这儿,嘴角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更似是一种自嘲。
“我十几岁的时候,有过一次非常糟糕的经历。”
她没有细讲,只用一句极轻的概括带过去,“那一次,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怀疑:法律是不是只为有权有势的人服务。”
“我当时用的词很简单——觉得这个东西‘不干净’。”
主持人没有插话。
现场观众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静下来,只剩下灯具运转时低低的嗡嗡声。
“那段时间,我很想彻底离开这一套东西。
我觉得,如果法律不能保护最脆弱的人,那我学它还有什么意义?我是不是应该去做别的,更直接、更有力的事。”
“是我姥姥把我拉回来。
她跟我说,真正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你读了什么书,而是当你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之后,你选择往哪儿走。”
“你可以因为愤怒,去变成另一个利用规则的人;
也可以因为愤怒,走进规则,把那一点点不公记在心里,让它变成你坚持的理由。”
“她说,‘正义有时候不是当下的胜利,而是几十年后你依旧能坚定地说一句:我没有放弃过。
’”
她把那句中文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才抬眼,看向镜头。
“所以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答案……”
她换成更平实的英语,吐字一字一顿,“法律,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已经实现了的东西。”
“它不是时刻都站在我这边的英雄,也不是冰冷完美的天平。
它更像是一条,我自己选的路。”
“这条路上有很多妥协,很多灰色,也有很多我看不惯、却一时改变不了的事。
可唯一能由我决定的,是……在这些选择里,我尽量不出卖自己的底线。”
“换句话说,它给我的,不是‘永远不会受伤’的安全感,而是一种即使在受伤之后,我依然可以问心无愧地活下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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