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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三对少女们这种服装,赞叹不已。
缤纷多彩的服饰,映衬着少女的表情和动作。
这也像是在唤醒佑三。
茶座设在绿树丛中。
美国兵老老实实地并排坐在神社常见的长条白木桌旁,露出一张张单纯的好奇的脸。
一位约莫10岁的小姑娘端来了淡茶。
她那活像模特儿的服装和举止,使佑三联想起旧戏里的儿童角色。
这么一来,大姑娘的和服长袖和鼓起的腰带,很明显地令人感到和时代的气氛很不协调。
健康的良家闺秀竟这般穿戴,反而给人一种可怜的印象。
如今看来,这种花哨的色彩和图案,未免有点庸俗和粗野。
佑三不由得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战前和服缝匠的工艺和穿着者的趣味,如今为什么竟堕落到如此地步呢?
同其后的舞蹈服相比,人们的这种感触就更加强烈了。
神社的舞殿正在表演舞蹈。
或许古雅的舞蹈服很特别,而少女的衣装却很平常。
眼前少女们的盛装,也是特别值得欣赏一番的。
不仅是战前的风俗,连女性的生理特征,她们也表露无遗。
舞蹈服的料子质地好,颜色鲜艳。
浦安舞、狮子舞、静夫人舞、元禄赏花舞——这些衰落的日本的剪影,犹如笛音,荡漾在佑三的胸中。
招待席分设在左右两侧,一侧是占领军席,佑三他们则坐在植有大银杏树的西侧。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有些枯黄了。
坐普通席的孩子们向招待席蜂拥而来。
以这些孩子的褴褛衣装为背景,少女们的长袖和服就像泥潭里的一枝鲜花。
阳光透过杉林树梢,洒在舞殿的红漆大柱的柱脚上。
一个像是跳元禄赏花舞的艺妓,从舞殿的台阶上走下来,同幽会的情人依依惜别。
佑三目睹她那衣裳下摆拖在碎石地上远去的情形,心头蓦地涌上一阵哀愁。
她的棉和服鼓鼓囊囊,露出鲜艳的绢里,华丽的内心隐约可见。
这下摆酷似日本美女的肌肤,也像日本女性的妖艳的命运——她毫不珍惜地把它拖曳在泥土上,渐渐远去,艳美得带上几许凄凉,漾出一缕缕纤细、悲枪、肉感的哀愁。
在佑三看来,神社院内宛如一幅肃穆的金屏风。
也许由于静夫人舞的舞姿是中世纪的,元禄赏花舞的舞姿则是近代的,战败不久,佑三看着这些舞蹈,简直失去了抵御能力。
他以这种眼光追逐着舞姿,视线里闯入了富士子的红颜。
“啊!”
佑三不觉一惊,一瞬间反而感到茫然了。
他暗自提醒自己:看见她会招来没趣的呀。
然而,他并没有觉得富士子是活着的人,或者是什么会危及自己的东西,他也就没有打算马上把视线移开。
望着富士子,刚才被舞衣下摆勾起的感伤,全然消失了。
这倒不是富士子给他留下了多么强烈的印象;他仿佛是一个神志昏迷的人,刚刚恢复了意识,而富士子只不过是映现在他眼帘里的一个物象。
这就好像在生命与时间的洪流汇合处浮现出来的东西一样。
于是,在佑三的心曲里,产生了一种肉体的温馨,一种似乎同自己的过去的依依之情。
富士子的目光也茫然地追逐着舞姿。
她没有发现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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