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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失控的情绪洪流,以至于南君仪居然真的神经质地笑了出来。
他并不是觉得喜悦或愉快,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荒唐,已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他笑了大概两三声之后,觉得自己离发疯就差半步了,才勉强停下来,抬头看着因为美少年死亡而凝固住的梦境,喃喃道:“天啊,你以前就杀过人吗?”
“没有。”
观复似乎误解了他的问题,“但也不难。”
南君仪生平头一遭期望人体防御机制能发挥作用,帮助自己晕过去。
啪嗒——
就在这时,南君仪突然感到手上一暖,一朵小小的水花飞溅在肌肤上,于是木然地低头去看。
是血。
一开始南君仪以为是下血雨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在流鼻血。
南君仪疲惫地坐回到那张拯救过他性命的长椅上,从怀里掏出手帕,轻柔地捂住了自己鼻子,微微仰起头来。
先前观复手掌带来的安全感在此时此刻全然烟消云散,如果说在某个瞬间,南君仪曾想跟观复重新认识一下,并且与他打好关系,那么现在这个念头也已荡然无存。
那些荒谬的幻想,正如手帕上渗透出的温热血液,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能阻止他。”
轻微失血让南君仪再度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
南君仪的耳边猛然炸开了水壶沸腾后爆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大脑发出的尖叫。
“更准确来讲,是没有把握。”
观复意外地开始解释,“梦的筑造者往往就是做梦的人,做梦的人通常对梦境一无所知,而且梦是碎片化,不连贯的,未必会有什么逻辑,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看到我们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原因。”
“直到你惊动他。”
“直到我惊动他。”
南君仪道:“如果刚刚我们就那么安静地撑过一个晚上,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发现异常。”
在很早之前,南君仪曾看过一部与梦境有关的电影,男主人公由于常在现实与梦境两边往返,逐渐地开始难以分辨自己到底身处于梦境还是现实之中。
是一枚永不停止旋转的陀螺,成为男主角分辨虚实的关键信标。
尽管美少年并非如电影一般通过某种工具构建了这场梦,可原理其实差不了多少,身处梦中时,他同样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在没有“不停旋转的陀螺”
的情况下,美少年本不会发现异常,更不会认为自己在做梦。
“也许如此。”
观复仍然很平静,“不过同样会错失一些线索。”
南君仪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抛弃更稳定的选择,决定去赌一把?我想知道,是什么新线索值得你这样看轻自己的生命。”
“锚点。”
观复回过头来,给出了一个南君仪完全无法拒绝的答案。
当然!
当然会是锚点。
南君仪发觉他今晚的大脑实在太慢了,也许是这个晚上发生太多事,又也许他打心底抗拒观复杀人这件事,几乎完全没往锚点方面去想。
这让南君仪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跪倒在尸体旁边。
他看过很多很多尸体,同伴的,陌生人的,还有锚点里出现的怪物,可看到美少年年轻的面庞时,仍感到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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