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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可怕的激动喊着,跺着脚,由于一阵无法控制的激情发作而呻吟起来。
“唉,她到死都是一个撒谎的人呀!
她在哪儿?不在那里——不在天堂——没有毁灭——在哪儿?啊!
你说过不管我的痛苦!
我只要做一个祷告——我要重复地说,直到我的舌头僵硬——凯瑟琳-恩萧,只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愿你也不得安息!
你说我害了你——那么,缠着我吧!
被害的人是缠着他的凶手的。
我相信——我知道鬼魂是在人世间漫游的。
那就永远跟着我——采取任何形式——把我逼疯吧!
只要别把我撇在这个深渊里,这儿我找不到你!
啊,上帝!
真是没法说呀!
没有我的生命,我不能活下去!
没有我的灵魂,我不能活下去啊!”
他把头朝着那多节疤的树干撞;抬起眼睛,吼叫着,不像一个人,却像一头野兽被刀和矛刺得快死了。
我看见树皮上有好几块血迹,他的手和前额都沾满了血;大概我亲眼所见的景象在夜里已经重复做过几次了。
这很难引起我的同情——这使我胆战心惊;但我还是不愿就这么离开他。
然而,他刚刚清醒过来,发现我望着他,就吼叫着命令我走开,我服从了。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使他安静下来,或者能给他慰藉!
林-夫人的安葬定于她死后那个星期五举行;在出殡之前,她的灵柩还没合上,撒着鲜花香叶,停放在大厅里。
林-日日夜夜在那儿守着,成了一个不眠的保卫者;还有——这是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情——希刺克厉夫夜夜在外面度过,至少,也是个同样不眠的客人。
我没有跟他联系:可我晓得如果他能够,他是想进来的;到了星期四,天黑后不久,当我的主人迫于极度的疲劳,去休息一两个钟头的时候,我就打开一扇窗户;我被他的坚韧不拔感动了,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对他的偶像的褪色的面貌作一个最后的告别。
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谨慎而且迅速;谨慎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免得让人知道他来了。
的确,要不是死人脸上的盖布有点乱,而且我看见地板上有一绺淡色的头发,我都不会发现他来过了。
那头发是用一根银线扎着的,仔细一看,我断定是从凯瑟琳脖子上挂着的一只小金盒里拿出来的。
希刺克厉夫把这小装饰品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扔出来,装进他自己的一绺黑发。
我把这两绺头发拧成一股,一起都放进去了。
恩萧先生当然被邀请来参加他妹妹的遗体下葬仪式;他没有任何推脱的话,可他始终没来。
因此,除了她丈夫之外,送殡的全是佃户和仆人,伊莎贝拉没有得到邀请。
村里人很奇怪,凯瑟琳的安葬地点不在礼拜堂里林-家族的已刻了字的石碑下面,也不在外面她自己家人的坟墓旁边,却是埋在墓园一角的青草坡上,在那儿,墙是这么矮,以致那些带花的长青灌木丛和覆盆子之类都从旷野那边爬过来,泥煤土丘几乎要把它埋没了。
如今她丈夫也葬在同一个地点,他们坟上各竖立一块简单的石碑,它们的脚下也各有一块平平的灰石,作为坟墓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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