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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外科室里，医生指着路容头部磁共振胶片的某处给晏宣朗看。

“他这个区域有明显的结构损伤，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脑震荡，大概是外力撞伤，看起来是新伤，一般在受到剧烈撞击，比如车祸、重力打击或者极度刺激后，失忆、失智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经过专业评估，路容现在的理解能力大概相当于五六岁儿童的水平。

能听懂人说话，生活部分可以自理，也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后期可能会慢慢恢复，但时间不好说，可能是两三个月、半年，也有可能好几年，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患者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再受刺激。”

晏宣朗颔首道谢，拿了报告单，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带人离开了。

情况比他想象得好很多。

路容之前是正常人，结合他胸部、腿部的淤青，以及胳膊上的擦伤来看，大概率是因为车祸暂时失忆且失智了，有恢复的可能。

虽然恢复时间不定，但总比这样傻一辈子好。

回程路上，路容依然和前几次坐车一样坐在晏宣朗左手边。

他对陌生人很敏感，不愿意接触任何不熟悉的人。

昨天在警局，包括刚才在医院，都是由晏宣朗全程陪同，他才稍微配合。

晏宣朗的目光在他略带拘谨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内心思绪复杂。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没搞清楚自己的真正想法。

带路容回家可以说是一时同情心作祟，但后面的一切都脱离了他原本设定的轨道。

他并没有想帮对方家人承担什么责任，也不想为萍水相逢的人的人生负责，之后的事情光靠钱也无法完全覆盖，他需要时间、耐心、精力，以及做好和陌生人一起生活的准备。

只是事已至此，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权当是为了那一声哥哥吧。

第3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傍晚下班到家，晏宣朗刚进家门，就差点被地垫旁蹲着的人绊倒。

而始作俑者却很开心似的，用一双明显哭多了的发肿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是无法忽视的高兴。

“蹲这儿干吗？扮演石狮子吗？”

晏宣朗换好鞋，李叔刚好从厨房出来，解释道：“我跟他说你下午六点多到家，他从四点就开始等，没挪过地方。”

晏宣朗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向，“认识表啊？”

又自顾自地点点头，“挺好。”

路容会的东西越多，他自然越轻松。

饭已经做好了，张姨正在往桌上端。

晏宣朗去洗手，路容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个甩不开的小尾巴。

应该是李叔教过，路容在晏宣朗旁边的另一个台盆里洗手，还像模像样地用了洗手液，搓出一手白色泡沫。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晏宣朗，从未移开过目光。

饭桌上，晏宣朗随口问起路容今天的情况，李叔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早上醒来后发现晏宣朗不在，当下就哭得止不住，要找哥哥；和晏宣朗视频后没多久就停住了眼泪，李叔给他拆了一份全新的拼图，玩了一中午，也没吃几口饭；下午就守在门口，跟守株待兔似的等晏宣朗回家。

听到没吃几口饭时，晏宣朗下意识看向坐在右手侧的人。

碗里的米饭只吃了一半，筷子就已停下，他垂着眼，视线随晏宣朗夹菜的右手移动。

前两天路容也是吃很少，但晏宣朗想着不论再怎么傻，饱和饿应该是能分清的，便没多在意。

现在细看之下，路容因为哭过，双眼皮的那道小褶更明显了，脸颊微微凹陷，胳膊也很细，尺骨茎突明显，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不符合现年龄段男性该有的瘦弱。

可能是发觉这只手半晌没有动作，路容抬起头，和晏宣朗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晏宣朗问：“不吃了？”

路容摇摇头。

“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