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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注视,今夜怎会容她褪去他的衣衫?
方才离得远,宋婉并未看清他,现在离得近了,才看到沈湛身上的肌肤苍白的惊人,隐隐可见皮下淡青色的经脉,肩胛骨嶙峋,手臂骨节突出,线条紧实凌厉,整个人有种病态的洁净。
这样白皙的肌肤,显得几处大穴处的伤痕尤为明显。
看着那细密的泛青灰色的伤痕,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宋婉怔愣了一下。
沈湛察觉到她的注视,忍着心中的不适,艰难道:“十二岁后,我生了病,怪病,浑身一碰便会生出淤痕来,或大喜大怒,便会无法喘息。”
“父王寻遍天下名医,用了所有能用的法子,留住了我的命,神医断言我活不过二十五。”
“母妃因我的病,忧思伤神,早早抑郁而终。”
沈湛叙述的缓慢艰难,向她倾吐过往,有一种被暴露在日光下,被剖开的耻意。
他不是多愁善感且很能感同身受之人,却为了她的丧母之痛而心颤。
他想说的是,他能够尽量同她感同身受,他也曾有过失去母亲的哀痛,可安慰人的话到嘴边,还是无法说出。
宋婉的手停在他后背几寸处,眼眶涌起一股热意。
沈湛对她的沉默似乎难以忍耐,她在想什么?
对他剖白自己的过往,是感到鄙夷还是无所谓?
他知道他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并未像其他成年男子那样壮硕挺拔,他瘦而高,身上又有陈年的疤痕。
沈行潇洒俊逸,丰神俊朗,要比不堪的他好得多。
沈湛忽然觉得脑中嗡鸣声不断,后悔、焦躁,惶恐,还有混乱不堪的想象交织在一起。
他曾分不清悸动和厌恶,以为她蓦然闯入的气息带来纷乱的心跳是源自于对她的厌恶,可这厌恶竟在他心间萦绕蔓延,落地生根,当他恍惚意识到这是什么时,便更烦躁不安,因为他不能确定她的心意。
沈湛忽然想看她的表情。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翻身过来扣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别过去。
他的表情瞧不出喜怒,只那双狭长的眸子紧锁着她。
因为离得太近,鼻息相闻,宋婉甚至能感觉到他脸庞隐隐地在痉挛。
沈湛极度自尊自负,他这是误会她了。
宋婉的表情羞怯又委屈,故作吃痛哼哼道:“痛……”
这招似乎对沈湛十分有用,他很怕弄疼她。
沈湛松了手,胸膛压抑地起伏着,眉目间的犹疑和惶然未褪。
下一刻,宋婉主动环抱住他的腰,乖顺地将头贴在他赤裸的胸膛里。
烛火昏暗,她的手在他后背的疤痕处轻轻摩挲,漫不经心道:“珩澜,你心跳的好快。”
宋婉看不见沈湛的表情,并不知他垂眸看向她眼神已狂乱的惊人,涌动着极致的纠结与矛盾,像是要失控。
“谢谢你安慰我,姨娘去了,我的确很伤心,因为伤心,而忽略了你,对不起。”
她摩挲着他后背的手变为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慰孩子,“你在宋府给我体面,又允准我去祭奠姨娘,谢谢你。”
沈湛神色难辨地看着她。
她还在骗他。
宋婉仰头看他,目光真挚又委屈,“你不高兴就不吃饭,你可知你不吃,我哪里吃得下?方才那些菜肴都浪费了,给你端来的雪梨你也不吃,不吃东西不行,多少用一点吧。”
沈湛垂眸看她,她刚起身离开他的怀抱,他就伸手一拽,重重将她按回去。
高大的阴影极具压迫感,宋婉被他整个人揉进怀中,只闻得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
“你……”
沈湛沉默片刻,僵硬地抚上宋婉的脸颊,手指微颤着描摹她的轮廓,“真的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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