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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斩沙（第5页）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

茫然。

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雷震”

的锐利和沉重。

他看着林奇，眼神陌生得如同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路人。

那目光扫过林奇沾满血污和沙尘的脸，扫过周围残破的废墟和满地晶莹的沙晶，扫过远处昏迷的时雨和挣扎着爬起来的陈默，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空白。

“老雷？是我！

林奇！”

林奇抓住他的肩膀摇晃，试图唤醒他，“金万豪那混蛋被拖走了！

我们撑过来了！

你…你刚才…”

雷震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嘶哑的音节。

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很快，那点微弱的挣扎就被更深的茫然取代。

他下意识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不是去捂伤口，而是又一次，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笨拙，摸向自己脖颈处，隔着破旧的作战服领口，紧紧攥住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坚硬的吊坠。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攥着吊坠的手指，却收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那是无边黑暗的虚无之海中，唯一一块可供他攀附的、冰冷的浮木。

他记得这触感，这冰凉。

但他完全不知道，为何要攥着它。

更不知道，这枚吊坠上，曾刻着一个小小的名字，曾承载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简陋的蛋糕前，吹灭蜡烛时，那甜得像草莓一样的笑容。

“爸爸先吃…”

记忆的碎片，连同那个叫他“爸爸”

的小小身影，已被冰冷的规则之刃，彻底斩断，化作了驱动弑神一击的燃料，消失在那片绝对的空间断层之中。

林奇看着雷震茫然攥紧吊坠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空白，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更紧地扶住雷震的肩膀，感受着那具躯壳下，灵魂深处那个巨大、冰冷、无声的黑洞。

沙暴止息，氧气弥漫，危机暂解。

但有些失去，比死亡更加彻底。

废墟之上，只剩下凝固的沙晶折射着阴郁的天光，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关于“存在”

本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