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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里间的薜东亭这时候似乎才完全清醒。
他转头,对温老夫人说:“温婶婶,东亭一时鲁莽,只怕会给温府引来灾祸。
可是除了温府,东亭已是走投无路。
还请婶婶原谅。”
温老夫人抹着眼泪,说:“东亭啊,不要这么说。
温家无能啊!”
薜东亭说:“婶婶取来绳索,将我捆上吧。”
温老夫人说:“东亭,有你温叔叔在前面,他们未必敢闯进来搜府。
等他们走后,你就出城去!”
薜东亭摇头,说:“婶婶,我不能丢下我爹、我的兄弟妻儿。
何况这个封平杀了我娘,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把我捆上吧。”
未几,薜东亭从里面出来,双手被反绑,他缓缓走向封平。
禁卫军押解着他出了温府,在滂沱大雨之中,他突然又回头,与温砌同龄的脸庞,让温行野红了眼眶。
又过了很久,禁军走得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温行野缓缓回身,隔着珠帘,看见站在帘后的左苍狼。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说:“伤还没好,怎么就下地了?回房去吧。”
说完,他缓缓向后园行走,他走得很慢,拐杖顿地,突然之间,有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温老夫人上来扶着他,两个老人一言不发,缓缓地入了内室。
次日,慕容炎当朝宣布,宰辅之职,不可空缺。
暂时由姜散宜暂借其位,司丞相职。
朝中没有人敢说话,在这之前的朝堂上,因着薜成景敢于直言,且德高望重,大家还没有多少顾忌。
再者,其实一些老臣,并不是很将慕容炎放在眼里。
一来资历甚高,二来毕竟也是辅佐过他父亲的,总觉得他还是年轻,处处都需要敲打提醒。
再何况,慕容炎当年作皇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锋芒,这也养成了这些大臣潜在的轻视。
即使他作了君主,打了几场漂亮战,但是在朝中没有进行大清洗,没有牵连温家旧部,可以说,恩有余,威还是不足。
所以尽管有时候,明知慕容炎的心意,他们还是会据理力争,不留余地。
可是如今,突然一夜之间,最不可能倒塌的薜成景这棵大树倒了。
而且倒得彻彻底底。
这些老臣才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的脖子,一直就架在刀锋之上。
而现在,这位一直施恩的君主,亮出了他的屠刀。
朝臣三缄其口,慕容炎说:“既然爱卿皆无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
姜散宜下跪谢恩,朝堂静默无声。
彼时,姜碧兰在栖凤宫,绘云和画月跑过来,向她报喜。
她听见自己父亲出任了左丞相一职,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狂喜之色。
绘云不解:“娘娘,这是好事啊,以后您就不再是孤力无援了。”
姜碧兰说:“这本就是父亲一直以来希冀的事,他生我、养我,就是为了让我对他还有点用,我又有什么值得高兴。”
画月说:“娘娘,现在娘娘一人,独宠于后宫。
当然不会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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