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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微笑着在两人对面坐下,示意他们自便用餐,只问些闲话,问金忠明病况如何,请什么大夫,用了何药,又问家中近来如何,猫好不好,狗好不好,就差把老太爷屋里耗子的安都请了,求岳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虚张声势的,果然问了一圈儿,法师将手一请:“金少爷,可否借手一观?”
求岳心中突地一跳。
法师笑道:“夏天里金老施主来这里吃斋,原本是想请我去为你诊脉,当时寺中事务烦杂,竟没有赶得上。
现小施主既然来了,请一个平安脉,也是我对得起令祖的慈爱之心。”
求岳便伸出手去,寂然极认真地看了许久,渐渐有悲悯的神色,求岳倒不觉什么,把露生在旁边看得担惊受怕。
两个人都觉得他不像是诊脉,倒似乎是在算命。
金总脑子进水,直接问出来了:“大师,我命怎么样啊?”
露生拿胳膊肘撞他。
法师也笑起来:“贫僧只是请脉,不会相命。
只是小施主既问,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施主。”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珠串,檀木雕刻,略略能看出珠子上刻了浅浅的卍字,又有三颗红玛瑙的玉珠,杂在木珠子中间,一颗大些,光润剔透,另两个小星拱月的格式,缀在两边——虽然不甚精致,但古朴可爱,求岳接过来,闻得上面一阵淡淡的香气,那是久在佛前供养,染上的妙火香烟。
露生轻声喜道:“这是有造化的东西,你好好收着。”
又拉了求岳,给法师行礼。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东西能保佑爷爷恢复健康,也能保佑他们句容一行顺利。
金总共产主义,恭敬接了珠子,没管住嘴,又问:“那有没有礼物给他?”
露生:“……”
金总:“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一人一个正好凑一对……”
露生想捶死他。
法师微笑起来,捻着佛珠道:“这是随缘的事情,有与没有,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着意看了露生一眼:“花容月貌,都是镜花水月,施主的福气是自己修来的,素日怎样,往后也怎样就是了。”
这话说得金总心里好不受用,凭什么只有自己有,露生没有?说白了还不是看在金忠明的面子上。
又听他说“镜花水月”
,感觉不大吉利,心里更不高兴。
露生却听住了,仿佛懂了,又仿佛没懂。
法师起身道:“二位施主若是诚心求福,不如再去罗汉堂跪一跪经。”
金求岳已经乏了,想讨个情侣手链也没讨到,哪还有跪经的心情,掉腚就想走,露生却死拉活拉:“你怎么不高兴了?咱们再去罗汉堂跪一跪罢。”
求岳恼道:“给我就说一大通,还有礼物,给你就两句屁话,老子看他很不愉快。”
露生笑道:“你多大了?还为这个弄性呢?”
他把手串给求岳仔细带上:“他是得道高僧,自然有就说,没有就不说,我是个贱命的人,能得他一两句话,已经很好,你怎么小事上面总是瞎计较?”
求岳拨着那个手串,还是不大情愿的样子。
露生是服了他这个小孩子脾气,办事的时候倒还像个大人,没有事的时候,说上房就上房,说滚地就滚地,拉了他的手笑道:“走吧!
你是为太爷来的,这时候也不讲孝顺了,倒在这里为了我生气!”
求岳忽然抬头,朝他坏笑:“走路就走路,拉手干什么?”
这梗玩得骚,白露生同志条件反射地脸红,并且条件反射地想甩开手——甩得开吗?人民和人民的手,拉上就别想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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