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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您说他们真能分清谁是平民吗?“通讯兵忽然问。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扫过街角抱着孩子的老妇人——那是第七小队的列兵威尔逊,脸上的皱纹是用鞋油画的。
伯纳德没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火车站看到的景象德军的&nbp;ju-88轰炸机把站台炸成了筛子,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跪在铁轨旁,怀里抱着被炸断腿的弟弟,血顺着裙摆浸进枕木的缝隙里。
那时他就知道,在埃克塞特,已经没有真正的平民了。
黑豹坦克的轰鸣声是从三公里外的河谷传来的。
利瓦特坐在炮塔里,指尖敲打着舱壁上的战绩标记——七个白色的圈,代表他摧毁过七辆英军坦克。
车长霍夫曼正在嚼黑面包,面包渣掉在电台上,引来通讯兵克劳斯的白眼。
“听说埃克塞特的奶油蛋糕很有名。
“驾驶员米勒突然开口,他的视线从潜望镜里抬起来,“我祖母年轻时在这儿做过女佣,说市政厅广场的鸽子会落在人的肩膀上。
“
利瓦特嗤笑一声。
他见过太多被战火舔过的城市,从华沙的断壁残垣到巴黎的焦黑街垒,所谓的和平景象不过是炮弹落下前的假象。
他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的铁十字勋章——那是在斯大林格勒外围拿命换来的,当时一发反坦克炮弹擦着炮塔飞过,把他的左耳震得至今听不清高频声音。
“注意前方街区。
“霍夫曼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用刺刀剔着牙缝,“师部说这里有零星抵抗,但撑死了是些拿着猎枪的乡巴佬。
“
坦克碾过乔治街的石板路时,利瓦特听见了清脆的碎裂声。
他掀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阳光正好落在广场中央的维多利亚女王雕像上,鸽子群被履带声惊得腾空而起,白花花一片遮了半边天。
“看,我说什么来着。
“米勒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平得很。
“
利瓦特眯起眼。
广场边缘的咖啡馆门口,三个穿粗布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车,其中一个高个子抬头时,帽檐下闪过一丝金属反光——那是步枪的准星。
利瓦特的手刚摸到腰间的鲁格手枪,胸口就传来一阵滚烫的剧痛。
他看见自己的血喷在炮塔的黑色十字上,像极了那年在斯大林格勒,战友的血溅在雪地里的样子。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霍夫曼在喊“盖舱盖“,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道格拉斯的手指扣在手榴弹的拉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蹲在垃圾桶后面,鼻尖萦绕着烂菜叶和煤油的混合气味。
三分钟前,他看见那个德军军官探出头时,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了藏在垃圾桶底层的手榴弹——那是伯纳德上校特意让人捆的,八个卵形手榴弹被铁丝缠成一团,导火索接在一起,足够炸穿三厘米厚的装甲。
“拉环,甩臂,瞄准发动机舱。
“这是上周在防空洞里训练时,老兵教的口诀。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拽下拉环,导火索“滋滋“地冒着火星。
他想起妻子在信里说,小女儿已经会叫爸爸了,可他连女儿的照片都没见过。
“为了大不列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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