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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二夫人险些失态,死死抠住藏在袖中的手。
这可万万舍不得啊,她的五儿就是用来尚公主都觉得可惜,谢三的出身怎能与其相配!
连邬清月那样的门第她都没看上呢,谢三,简直是开玩笑!
老太君重重的哼了声,人老成精,良二夫人卢氏的心思她岂会不知,但只要事情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她也乐得装糊涂,可卢氏如今越发的只顾自己,事情也只对二房有利,这就不能忍了。
良二夫人在这边纠结,汗如雨下,暗暗骂道:老刁妇,为了江陵马场,你这是要双管齐下,一手抓牢那丫头,一手绑住谢三,不愧是连自己亲生儿子儿媳都能牺牲的人,如今牺牲两个嫡孙算什么!
老太君不冷不热道:“先走一步是一步,把亲事订下,那丫头若是个有福气的,自然会风风光光嫁进来,反之,日子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也就是如果庄良珍不幸夭折,良骏便不用娶谢三了是吧?良二夫人双眼放光,可又暗了暗,死个人倒也不难,难的是该怎么做才能让那死丫头吐出经书再死啊!
良骁下衙之后又去了趟双槐巷。
慕桃小心翼翼为良骁添茶,又看了眼庄良珍方才欠身退下。
庄良珍则旁若无人的伏案练字,月白的小袄半新不旧,还是在上谷那年做的,窗前放了一盆很常见的绿色植物,看得出她生活的很朴素。
倒不是因忧思成伤故意虐待自己,而是要铭记居安思危。
人的意念就像长满棱角的石头,富贵荣华犹如无声无息的潮水,如果她一味的沉浸其中,早晚会失去棱角。
她希望自己清醒的活着,虽不至于青灯古佛惨惨淡淡,但真没必要过于苛求一饮一食。
良骁走过去俯身打量她写的字,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腕上,她很爱打扮,曾经因为一条裙子作了他半日,又哭又闹,如今倒是随意了许多。
但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有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么,她怎能在最美丽的年纪提前沉淀于岁月里?
良骁握住她右手:“奇怪,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把簪花小楷写的这般……粗犷。”
庄良珍字写的不错,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尤其是颜体的《观沧海》,但簪花小楷总是少了几分秀气,倒也不是难看,而是太肆意不羁,与主流相悖。
她垂眸道:“写字不过是练心,心里畅快想怎么写便怎么写,何必非要拘泥于世俗?”
他笑了笑,低首亲吻她脸颊:“我跟老太君商量过了,年后咱们便定亲,这下你可满意?”
握住她的那只手并未松开。
庄良珍抬眸平和道,“良世孙不满意大可以不要我,但不能这么说话,好像便宜都是被我占了。”
良骁无可奈何,只能垂眸微微一笑:“好吧,便宜算是都被我占了。
但是成了亲万不可任性,这一点你得切记。”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一句:“不过我在的时候你可以。”
他还蛮喜欢她不讲理的样子。
这几日他都在想如何隐瞒她是白虎女,总不能成了亲却无法在一起吧,他也想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倘若不是见识过他的真面目,庄良珍很好奇又有谁能抵抗这样的温柔?
像是将她捧在手心里。
可是那颗曾为他怦然不已的心,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跳动。
良骁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眼睛乌沉沉的深,她惯用的面脂香气甜甜的,仿佛蝶翼颤在心尖。
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庄良珍不紧不慢道:“春露,进来伺候我净手。”
“是。”
春露端着铜盆掀帘迈入。
良骁怔了怔,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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