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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缓慢地、很小心地、很有防备地缩了回去。
大草帽里毒蛇一般的眼睛,已转到王小石的身上,奇怪的是这双眼睛很狠、很毒,但却给人一种美艳的感觉。
王小石笑道:“对,幸亏你够镇定。”
他说,“如果你不够镇定,我也着慌,一慌,有时候想拔刀,会拔错了剑;有时想拔剑,却拔错了刀。”
唐宝牛咋舌道:“那么说,如果你想砍他的手,会不会一着慌,便砍掉了我的头?”
王小石道:“幸好我没砍下去。”
唐宝牛道:“幸好我的头缩得快。”
王小石忍笑道:“你知不知道世上什么东西的头缩得特别快?”
“我的头。”
唐宝牛爽快地答道,“不用问了,一定是我的头。”
那戴着大草帽的二圣突然道:“你们这想不想保住自己的头?”
王小石和唐宝牛都一齐答:“想。”
二圣道:“要头的,就请动脚,自己滚下楼去。”
他说话的语调很轻、很低、很微。
王小石居然问:“不要头的呢?”
二圣道:“不要头的,就请动手。”
他附加了一句,“待七圣主驾临时,你们可能没有了头,也保不住一对脚了。”
王小石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通常部属在外,替主人、领袖歌功颂德、出力办事,可是,如果是心怀叵测、别有图谋的属下,在外假借主人、领袖之名行利己之事,在外对自己上级一味谀词,或把恶事往上司身上推,自己却占尽便宜、做尽好人,这岂不是比密谋叛变还要可怕?杀一个人,不过是杀一个人,用语言恶意中伤一个人,伤的不止是一个人,至少有被伤者、说者与听者,如果听者有无数人,为祸就更大了。
王小石忽然感觉到用人的可怕,要比信人、容人还甚。
容人已然不易,要容纳异己,容忍与自己意见不一,甚至比自己优秀的人,更是不易。
信人更难。
谁不愿有人可信?谁不想信人?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但信人常常没有依凭,也无基准,绝对信任一个人,很可能使自己无人可信、信错了人。
用人则更艰难。
要用有用的人,但有用的人往往不听用;若用无用的人,无用的人常常用不上。
像“六分半堂”
,用了些不能用之人,使得“六分半堂”
在江湖上得罪的人越来越多、造的孽越来越重;如“迷天七圣”
,说不定问题就出在所用之人上,他们一直不能与“六分半堂”
和“金风细雨楼”
并驾齐驱、分庭抗礼。
──“金风细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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