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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用这富于戏剧性的方式,迅速结束赖斯基的作证,但我并未指望这会产生喜剧效果。
然而,坐在前排中间的三号陪审员,那位壮壮实实的51岁的黑人妇女比维蒂-哈德威太太,听到他这荒谬的回答以后,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非常突然,显然不是出于故意,因为笑声一出;她又同样突然地迅速把它刹住。
她双手捂着嘴,紧紧地咬着牙齿,缩着下巴,目光慌乱地左看右看,看看究竟造成了多大危害。
可她的整个身体仍在不停地轻轻抖动。
对哈德威太太十分不利而对我们却十分有益的是,她的笑声具有很强的传染力。
坐在她身后的兰森-佩尔克先生,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着了痒处,顿时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坐在她邻座的伊拉-费伊-索尔特太太同样在捧着肚皮。
不到几秒钟,整个陪审席上笑声响成一片。
有几位陪审员瞟着哈德威太太,似乎在默默地责怪她这个恶作剧的罪魁祸首。
其他陪审员则直视着赖斯基,又好笑又好气地摇着头。
赖斯基成了众人的笑柄,当然非常不快。
他低垂着头,一门心思地研究地板。
德拉蒙德此刻可能也很痛苦,但他干脆摆出一副置之不理的架势。
他手下那几个聪明伶俐的年轻雄鹰,一个个都把鼻子埋在材料和书籍堆里,谁也不肯露出漂亮的小白脸。
阿尔迪和昂德霍尔两位则专心地考察脚上的袜子。
基普勒本人也很想笑。
他宽大为怀,让这一小小的喜剧持续了一会,等笑声渐渐停息时,才敲响了他的小木槌,仿佛是以此来正式记录下这一事实:陪审团对佩顿-赖斯基的证词确曾一笑置之。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
那可笑的回答,那爆出的哈哈笑声,那对笑声的竭力克制,那咯咯咯咯哧哧哧哧,那表示怀疑的摇头,这一切只不过持续了几秒钟。
但我发现这使陪审员们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宣泄。
他们想纵情大笑,想表达怀疑,并且以哪怕是短短的这一瞬间,却足以向赖斯基和大利公司表明陪审团对自己的所闻的真正感受。
尽管这一切转瞬即逝,这却绝对是一个黄金时刻。
我望着他们微笑,他们望着我微笑。
他们相信我的证人句句是真,而德拉蒙德的证人句句是假。
“没有别的问题啦,法官大人。”
我用厌恶的口吻说着,仿佛再也不愿和这个满口谎言的流氓继续纠缠。
德拉蒙德显然大感惊讶。
他还以为我会把全天的时间用来盘问赖斯基,在工作手册和统计数字上跟他磨蹭呢。
他翻了翻手上的材料,和T.皮尔斯咬了一下耳朵,站起来说:“我方下一个证人是理查德-佩洛特。”
佩洛特是领导杰基-莱曼西支克的高级理赔监理。
我录取他的证词时,他气势汹汹,是一只地道的好斗公鸡。
因而现在他那副恶狠狠的模样,我当然丝毫不以为奇。
他是杰基的顶头上司,他们指望由他来朝杰基头上泼一盆脏水。
他46岁,中等身材,挺着个啤酒肚,头上的毛已剩下不多几根,五官歪斜,满脸黄褐斑,带着一副又笨又大的眼镜。
在这条可怜虫的身上,找不到一点吸引人的地方,但他对此显然不放在心上。
要是他说杰基-莱曼西支克不过是个也曾极力想勾引他上床的娼妇,我敢打赌,陪审员们准会再次哄堂大笑。
佩洛特脾气暴躁,对一个在保险公司理赔部工作了多年的人来说,这种性格实属正常。
与一般的收账员相比,他对人的态度好不了许多,根本不会向陪审团表示出任何善意或信任。
他在公司里不过是个不上档次的老鼠,在同一个立方体的笼子里已经干了多久,大概只有他还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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